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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冲与鸡鸣狗盗之徒

日期:2009-04-07  来源:  作者:罗晓艺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《林教头风雪山神庙》写了林冲识破高逑计谋,被逼无奈,杀死仇敌,走上梁山的故事。传统的观点是这篇小说很明显地突出了“官逼民反”的特征。我则认为,这篇文章除了这一主题外,还反映了这样一个主题,给我们这样的启示:混社会,还得多结交朋友,特别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人,下人,甚至是鸡鸣狗盗之徒。

 鸡鸣狗盗这故事出自战国时候齐国的 孟尝君喜欢招纳各种人做门客,号称宾客三千。他对宾客是来者不拒,有才能的让他们各尽其能,没有才能的也提供食宿。后来,他被秦昭王软禁,想要逃走,便向秦昭王的宠妃求助。妃子答应了,条件是拿齐国那一件天下无双的狐白裘(用白色狐腋的皮毛做成的皮衣)做报酬。可孟尝君已经把这件狐白裘献给了秦昭王。大家无计可施之时,不起眼的门客站了出来,原来,他最善于钻狗洞偷东西,他去把狐裘偷出来,献给了妃子,使孟尝君逃过一劫。

孟尝君从秦都逃跑,逃到了函谷关,即秦国的东大门,正是半夜时候。按秦国法规,函谷关每天鸡叫才开门。大家又着急了,这样等实在很危险,万一秦王后悔放人追上来怎么办。在这关键的时候,另一个不起眼的门客站出来了,他原来善于口技,他学起鸡叫,骗过了守关的士兵使孟尝君顺利地逃出了城。孟尝君正是靠着这些鸡鸣狗盗之士逃回了齐国。试想,如果孟尝君像葛朗台那样吝啬,舍不得出养门客的钱,对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另眼相看,还会有他从秦国“胜利大逃亡”求得性命的事吗?

 而在《林》这篇小说中,也讲了这样一个道理,要混社会,还得多结交鸡鸣狗盗之徒,说不定那天,他们就会在千钧一发之迹起决定性的作用。

小说开头一段就写林冲遇见了酒生儿李小二,作者交待了两人的关系。原来当初在东京时,这李小二先偷了店主人家财,被捉住了,要送官司同罪。林冲主张陪话,救了他免送官司。又陪了些钱财,使他脱身。京中安不得身,又亏林冲赍发他盘缠,让他离开是非之地,重新做人。论理,在东京,这李小二是一个小偷,为人所不齿,而林冲很正派,又是体面人,不应该为他说话的。但作者却让林冲为他说好话,不仅说好话,还送他银子,给他准备盘缠,送他钱,作者这样写无非是想说明林冲有恩于李小二,就像孟尝君养门客,舍得,有恩于那鸡鸣狗盗之徒一样。

古代讲的是“结草衔环,知恩必报”。果然,林冲所做的一切有了回报。在沧洲,他和李小二的地位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,原是囚犯的李小二现在时来运转,变成了小酒店的老板,生意不错,家庭美满,而昔日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林冲却被刺了字,身陷囹圄,落魄不堪。李小二因为感恩戴德,所以对林冲照顾有加,与林冲来往密切,像一家人一样照顾他,正因为来往密切,感情深厚,所以才有了后来告诉林冲坏人密谋的事。也正因为有恩在身,所以才在听到陆谦等密谋时格外注意,冒着暴露与林冲关系的危险将消息详尽地告诉了林冲,让林冲有了准备。正是在李小二的警告下,他才买了解腕尖刀。寻仇人,带着它。离开天王堂到草料场带着它。最后,干掉陆谦也用的是这把解腕尖刀。作者在描写林冲杀陆谦时是充分利用了这一道具的。结尾外,林冲是用脚踏住胸脯,身边取出那口刀来,搁在陆谦脸上,跟他说话的。也是用这把刀向陆谦心窝里一剜,掏出心肝,结果了陆谦的。

 除了李小二通报林冲消息有功于林冲外,其实,小说的一个小人物对林冲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,同样也反映了混社会,多交朋友走四方的主题。这个人物便是“老军”。作者这样写林冲和老军打交道:老军都点见了堆数,又引林冲到草厅上。老军收拾行李,临了说道:「火盆锅子碗碟,都借与你。」林冲道:「天王堂内,我也有在那里。你要便拿了去。」老军指壁上挂一个大葫芦说道:「你若买酒吃时,只出草场,投东大路去三二里,便有市井。」从他们两人的交往来看,可以说显得很有人情的。老军离开了,借东西给林冲,或许是同病相怜罢,因为看管草料场不是件容易的事,天寒地冻,孤单寂寞。而林冲也表现得很好,也是礼尚往来,叫老军随便去取他天王堂内的东西。从慷慨的程度上说,林冲更大方些,老军是“借”与林冲,林冲是让老军随便取。也许正是这一点打动了老军,他才很热情地告诉林冲可投东大路买酒吃,并且将自己的大葫芦留给林冲。

而这一细节在文中其实起着极重要的作用。正是有了这句吩咐,在草屋崩坏时,林冲才想到老军所说的,去沽酒吃,因而才躲过一劫,未被草厅压倒。也正是因为有这大葫芦,手不好拿,林冲才会把花枪拿出,挑了酒葫芦,去买酒吃,才会用花枪挑着酒葫芦到山神庙里去安身,也正是因为将花枪带出,所以,花枪才没被陆谦等人所放的大火给烧毁。最后,水到渠成,林冲用这枝花枪杀了其中的两个仇人:差拨和富安。如果林冲不慷慨些,与老军东西,老军不给他说酒店的去处,不留下一个大葫芦给他,林冲可能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草厅里,被雪压得粉粹,或者是被大火烧个面目全非。

在原小说里,节选的开头有一首诗。诗曰:天理昭昭不可诬,莫将奸恶作良图。若非风雪沽村酒,定被焚烧化朽枯。自谓冥中施计毒,谁知暗里有神扶。最怜万死逃生地,真是瑰奇伟丈夫。其中,“若非风雪沽村酒,定被焚烧化朽枯”一是说明了风雪的重要性,也正说明了老军的重要,花枪的重要,正反映了作者的意图:混社会,还得多结交朋友,特别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人,下人,甚至是鸡鸣狗盗之徒,正所谓出门靠朋友啊。

在这节选前,其实有一章,写的是“大闹野猪林”,写押差准备结果林冲性命,结果被鲁智深救了。原来,林冲曾带着妻子去岳庙进香。途中遇见花和尚鲁智深在耍六十多斤重的浑铁禅杖。众人齐声叫好,林冲也被吸引过去观看。林冲放下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架子,与鲁智深一见如故,结义为兄弟。所以,当林冲落难时,鲁智深才暗中保护林冲,大闹野猪林,使高俅的阴谋未能得逞,救了林冲性命。如果林冲不会为人处世,像高衙内那样蛮横,那样傲慢无礼,瞧不起一个做和尚的鲁智深,瞧不起当和尚而不守寺院清规的鲁智深,瞧不起这种“鸡鸣狗盗”之徒,会有好的结果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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